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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榮添新生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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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也不知道是因為烈陽逼的人頭昏眼花的,還是自個人心浮氣躁的緣故,嵐珍只覺得這個夏日極為難熬。那知了在枝葉間,不停的鳴叫,直讓人頭痛欲裂的。公主自迎子閣回來後,寡言少語的,除了小皇子能博她一笑外,其餘皆是無波無浪的,比當日在殷楚皇宮時還要淡然。妨若千年的古井,縱然風吹雲動,日升星起,花開葉落,也再不起半點波瀾般。

本來自先皇南風雲遲逝世後,加之後來麗妃的兩位皇子篡位,大權旁落,後宮中的大小事物,上至楊掌司下至各女官,都一一來請示。公主也視情況而為。如今就算眾人再請示,她也只淡淡一句:“按規矩辦事!”

這句話的分量不輕不重,但聽在嵐珍耳裏,卻是心驚異常的。要知道,平素爹娘教導子女,常常的愛之深,便責之切的。心裏越是在乎,則無論怎麽掩飾,表現的也更是關切的。它日她親力親為,只為心中有愛。今日淡然處之,卻是因為不想再多付出,或是根本不想再付出了------嵐珍縱然再不懂,也知道公主此番表現對太子和公主來說絕非好事。

當年的殷楚皇後,公主的身生母親,在殷楚宮也是如此的淡然無爭,最終是落得黯然收場。嵐珍的娘親也是殷楚先皇後的貼身宮女,雖不是從小跟著長大,卻也是主仆情深的。

所以嵐珍自然也知道殷楚先皇後的事情,也是如公主般美麗脫俗,優雅可親。但如此美好的人兒,結局卻是不美好的。公主無論性子,長相都像極了先皇後。

嵐珍想來也心驚肉跳的。再執著的人也是經不得日積月累的打擊的,更何況已是燕陵之王的太子呢??哪裏會受到過如此待遇。當年的慕容皇帝權勢還不如太子了,還不是妃妾成堆,子嗣成群啊。

公主縱然是生下了小皇子,也只可保得了一時,如何能保一世啊?這兩個月下來,過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,更有時候就直接命奶嬤將小皇子抱到太子現今居住的玉陽殿。

嵐珍輕手輕腳的推開了寢宮的屏障,只見宮內靜寂無聲,床上的紫瑾紗幔依舊低垂。本來宮外是站滿宮女,嬤嬤的,因謝軒命人來將小皇子抱了過去,所以宮女嬤嬤們好大一群也跟著過去了。餘下幾個垂手遠遠站著。

嵐珍退了出來,輕輕問道:“太子妃醒過沒有?”那宮女們皆搖了搖頭。若是真睡得如此之沈,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情。但嵐珍也心知肚明的,公主一日比一日消瘦的,哪裏是能安然入睡的樣子。整個人又無半點豐腴之姿,半點也不像個做月子的閨人。

南風熠只抱著小皇子不肯放了,初為人父,那喜悅就似山泉般綿綿不絕。那小小人兒仿佛輕的一點分量也沒有,真真是捧著怕摔了,抱著怕擠了。謝軒等人見他面色欣悅,也來湊了熱鬧,直笑道:“跟太子恍若一個模子印出來般,下巴鼻子眼睛皆是一模一樣的。”

他聽著只覺得受用,只笑著,滿眼的寵溺。那孩子仿佛覺得好玩,不停的動著小手,呵呵的笑個不止。雜其雜八的聲音中,只聽見不知誰輕輕的傳來一句:“額頭可是像極了太子妃的-----”他的眼光卻是移不開了,只覺得那柔柔的弧度,那彎彎的曲線,仿佛隔了千山萬水,生生世世般-------

謝軒狠狠的盯了那失言唐突鬼的宮人一眼,忙扯開了話匣子,只笑道:“太子,小皇子過來許久了,也該是到了餵奶的時候。”只見南風熠仍舊是抱著,仿佛聽也未聽見他所說的話,那姿勢一動不動的。謝軒又喚了一聲:“太子!”

南風熠這才驚醒般回過神來,輕輕拍了幾下懷裏的小皇子,這才交給旁邊的奶嬤。緩緩的走到檀木龍案的前面,向謝軒等人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出去。那案幾後面的朱墻上掛著一張江山圖,用黑白兩種墨色標明了南北的勢力對比。北邊已猶如雄鷹展翅之勢,將羽盛國緊緊鎖住了。若不是此次羽盛國的公孫酋求得西域勢力出面,怕整個江山皆已在他掌握之中了。

他輕輕的笑了出來,卻是如此的無可奈何與落寞,此時縱是萬裏錦繡江山,千年富貴榮華,卻也抵不得她柔聲一喚:一個“熠”字。

他這幾個月了雖無求她,但所作所為,整個皇宮誰人不知,又哪個會不曉得呢。然爾,卻只換來她幾句淡淡之語:“嵐珍,他與我已緣盡。只希望他看在孩子份上,給我一個清凈之地。讓我可以靜瞧著孩子長大成人。”

當日當時,隔著屏障聽見她如此的話語,真恨不得用力將她搖醒了,搖散了,方能解恨。但他當時唯一做的事情,卻是掉頭而走,就只當作沒有聽見她這些話。

這幾日,硬是壓著自己,不去看她。他只當作是夢罷了,絕不相信她會說出如此之話。但他卻清楚的記得她說這幾句話時語氣和語調,沒有怨懟,也沒有憤怒,只是一片平靜,惟有平靜而已。

這些天,午夜夢回,他竟會數度驚醒,冷汗淋漓。原來他與她,竟已無路了。他竟連去看她沒有勇氣也沒有了,不敢去面對她,就怕她這番話當面親口對他說出的。只要她不親口說出,他只當作不知。

紫萱只是假寐而已,寢宮裏靜靜的,無半點聲音。她自然知道他命宮人將孩子抱了過去。軒兒不在時,只覺得宮內無一點生氣。想起可愛的孩子,她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憂。

能生在這種富貴宮廷,長於這種權勢龍朝,旁人只道是幸運與幸福的。但個中滋味,也只有生在其中的人方能體會吧。別人只道她自個兒也是福人一個,從小嬌生慣養的,到了嫁人,更是入了權勢九霄之門。佳婿嬌子,旁人做夢都做不到的事情,她不皆已經得到了嗎?但誰人能知道啊----

宮內的擺設還是如同當日他與她恩愛之時,對鏡梳妝,窗前賞景-------也幻想過有了孩子,要含飴弄兒-----甚至到-------他的氣息是日漸的薄弱了,以往總是掛著的戰服金甲也早已不在了。

平素她也無感覺,到了現在,每當擡頭,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-----她知道是自己親手將他推離的-----淚又在不知不覺中潸然而下了-----心是酸的,是麻的,是苦的,是痛的!都已經到了極限了,她無法再承受他任何一次的背叛了。

嵐珍益發懂事了,這段日子總是開解她。望她與他和好如初。她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呢?她只是沒有勇氣了,也沒有力氣了。她原不原諒他,已經不重要了。就算原諒了又如何呢?他雖有苦衷,但到底是背叛了她對他的信任。她想要的,他沒有給她。其它的,他能給的,她又要來做什麽呢?她已無半點力氣了,也無再次覆原的能力了--------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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